——机会教育
李轲豫 :
今早你在厕所大喊问我什么时候给你那封公开信,这使我想起美国海军之父琼斯(John Paul Jones)的故事,在美国独立以前和英国人有一场仗,琼斯的主力船和英国人的主力船碰在一起,英国人拼命向琼斯的船舰开炮,当琼斯的船快沉的时候,英国船长指着琼斯说:“他妈的琼斯,你要不要投降!”你知道琼斯这家伙这么说?琼斯说:“我还没开始打呢!”(I have not yet begun to fight!)船都快要沉了,他居然说我还没开始打呢。他带着部下冲到英国的船舰上,把英国人打得落花流水,并占领英国的船舰。我要对你说:“我还没开始写呢。”为什么还没开始写?我不要影响你考试的气氛,也不要影响我开始的气氛,因为我的前奏会很“酷”!
如何“酷”法?我会用我大量的知识和资料来逗你玩,会使你觉得这个人太“酷”了!中国有句古话——“周瑜打黄盖”, 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,其实这是周瑜和黄盖联合制造一场苦肉计,现在我是周瑜,我愿打;你是黄盖,你愿挨。我原本懒得回应你,我必须说你的知识水平太差,可是不回应你,人家会把你所说的话都当真,会认为我不回应是因为你说对。所以,你成为我信手拈来的教材,给大家做机会教育,因此我会把这封信公诸于事,雅俗共赏,你说有多么好?我的朋友说我这么做是要羞辱你,错了,你是享受着孔子的待遇,为什么呢?孔子说:“丘也幸,苟有过,人必知之”,套孔子的话对你说:“柯裕也幸,苟有过,人必知之。”我先安慰你,不必感到难过,不必难过呀!
你说:“梁鸿志狂妄傲慢,又是汉奸,还自比苏轼!仗着日本人的势力欺负自己国人,花天酒地,无恶不为!”其实你给的这些理由都不能对梁鸿志、他本人的言论构成抹杀,他为人狂妄傲慢,这是他的性格,即使你对他为人有多么不快,请问是不是应该抹杀他的言论呢?不,你这么做就太不公道了!谁说汉奸不会讲一句真话,至少他会承认自己和日本合作,有些人则不肯认呢!宋朝皇帝有一个祖训,就是不杀大臣,苏轼和他的好朋友黄山谷这些人在宋朝做官的时候吃不开,不能杀这些大臣,那只好把他们往蛮荒之地放。这些人有本领,他们会喝酒、写诗、写毛笔字排遣自己的忧愁,一个文人喝酒是大罪吗?自比苏轼,又怎么样?你认为这样子是很严重,那你就太抬举梁鸿志,这话儿怎么说?苏轼是宋朝人,当他看到唐朝人李白、杜甫的诗,他感到很怄气,为什么要怄气?他说自己也可以写出那些好诗、好句子,可是没办法,老天爷开玩笑让他生得太晚了。虽然苏轼可以再写,可是他写出来,别人就会说苏轼抄某某人的,所以觉得很不公道。
不过,我们不会为这些汉奸想一想,我们的主观就是:“汉奸嘛,日本走狗嘛,何必为他们费时间想嘛!”就汪精卫而言,他的政府成立后,日军再没有发生过类似南京大屠杀的公然暴行。事实证明,东北也就是所谓“满洲”,确实不是汪精卫、梁鸿志卖得了的。而外蒙,的的确确是被蒋介石卖掉了。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,即日本宣布投降的前一天,接替宋子文担任外交部长的王世杰,根据蒋介石的训令签订《中苏友好同盟条约》,承认外蒙独立。两相比较就可以看出,仅就出卖国家领土而言,蒋介石比汪精卫更有资格称为汉奸:汪精卫承认满洲国,是在中国战败(精锐部队被击溃,首都沦陷,所有的港口、绝大部分重要城市和铁路为日军占领)的情况下;而蒋介石承认外蒙,是在中国取得战胜国地位的前一天。汪精卫是向咄咄逼人的侵略者妥协,处于逼不得已;蒋介石则是向“友邦”让步,绝无此种必要。汪精卫、梁鸿志看到蒋介石真是小巫见大巫,小汉奸见大汉奸,大汉奸还把小汉奸给枪毙呢!
日本首相广田弘毅,也是外交部长,在第二世界大战以后,他被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列为甲级战犯。最后,被判处绞刑,他临死前,他的太太到监狱去看他,然后太太出来以后就自杀了。他太太的举动和西楚霸王跟虞美人一样,虞美人先死给西楚霸王看,意识说:先死给你看,我先死了,没有后顾之忧。当时东条这些将军要绞死以前,有的花容失色,可是广田弘毅视死如归,他提醒大家要喊天皇万岁,从容而死。广田弘毅是个好丈夫,是个好父亲,甚至是个好邻居,横看斜看是个好人,可是没有用,在整个大方向他做了坏事。虽然是爱国者,可是做了错事和坏事,最严重的事情是侵略中国,把亚洲弄得天翻地覆、家破人亡。
从另外角度看梁鸿志,他是个好爸爸,是个好的古物收藏家,是个有才华的文人,可是没有用,他加入汪政权,碰上蒋介石,最后被蒋介石枪毙。在枪毙以前他说: “世上有两样东西最肮脏,男人却喜欢搞:一是政治,二是女人的屄”他的话说得真是栩栩如生,可是一般人的眼界认为怎么可是说女人的阴部肮脏?说这种轻薄的话儿,真的是轻薄吗?我看不是吧!
认为这些文字语言有优劣之分、雅俗之分,是因为这些人对文字语言的演变不了解。你如果在宋朝对一位女孩子称呼“小姐”,她肯定赏你一个耳光,你会说:“现代人都这么称呼女孩子作小姐呀!”对不起,“小姐”在宋朝是指妓女,你这样子叫宋朝的女孩子作“小姐”,等于直呼对方为妓女。当年胡适在医院和他的秘书胡颂平聊天,谈到第七首“昆明池水汉时宫”,胡适对胡颂平说:“徐小姐(护士,徐秋皎)呢?”胡颂平说:“她到盥洗室去。”胡适怕徐小姐听到,要胡颂平靠近一些,轻轻地说:“钱玄同是章太炎的学生。钱玄同亲自告诉我,太炎先生对他说:‘这首诗写什么,我看不懂,好像是写女人的——’。”胡适正要背下去,徐秋皎过来了。胡适说:“我们在谈诗。这些话是不让小姐们听的。”
其实这是民间语言,不需要当优劣去解释。是不是优劣还是因时代而变,只有境界高低之分,境界低就往不好处钻。“谁能横刀立马,唯我彭大将军——”的彭德怀那时候跟毛泽东在井冈山上还不是互相骂娘的吗?梁鸿志并不是要针对女人的阴道而讲,也不是要轻薄女人的阴部,他把政治和女人相提并论是宣传的手法。如果他只说:“世上最肮脏的东西就是政治”,说得正经八百,你会听的进去吗?你会印象深刻吗?你会被这句话吸引去看吗? 中国有一句老词——“情欲信而词欲巧”,情就是我的感情,表达出来是真理,可是词欲巧,讲的方式和语言,要有技巧,这样子才听得进去。
这些都是中文字,如果我问你的孩子哪一个好,你会回答每一个都好。有例子可循,当年美国总统艾森豪在第二世界大战的时候功业标榜,回国以后算是百战荣归的英雄,记者们问他的妈妈说:“你是不是以你儿子为荣啊?”这位老太太说:“哪一个儿子?”(Which one?)什么意识,这位老太太有五个儿子,通通都好,都以五个儿子为荣。
我不满是你扭曲我的话,你的原文:“你自己说了猪八戒不需要丑化因为他把自己丑化......”而我只说:“你不需要把猪八戒丑化,猪八戒自扬其丑,何须丑化?”自扬其丑和丑化是两码事,猪八戒本来就长得丑,所以说他是自扬其丑。可是丑化,是需要人工制造的,是需要往脸上贴死肉的。
我能够容忍你批评我,可是你会付代价,什么代价呢?就是当你胡乱来、胡搞、批评得不够的时候,你就必须付代价,你以为我是好惹的?即颂 进步。
刘伟俊 2010年8月25日